文/龔政

　　開欄的話

　　2018年是崇明成島1400年。1400年在歷史的星河中雖是短短一瞬，但崇明仍為世人創(chuàng)造了寶貴的物質和精神財富。本報自本期開始選登紀念崇明成島1400年征文，讓更多人認識崇明、了解崇明、喜歡崇明，以此傳承和發(fā)揚這些寶貴的“崇明財富”，讓崇明在歷史的星河中發(fā)出更璀璨的光芒。

　　海上仙島曰崇明

　　公元618年仲春的一天，在江蘇省南通狼山的長江江面上，兩三漁舟正撒網(wǎng)捕魚，狼山上不時傳來樵夫的俚歌俗語。突然半山腰有人驚喜地呼：“大看海作神啊，在東南方，大看海作神啊?！币粫r間，漁夫停網(wǎng)，樵夫止斧，目光投向東南方的江面上。人們再不見起伏的江流，而是看到影影綽綽若明若暗的茅舍，炊煙裊裊的村落，車水馬龍的街市，古柏掩映的廟宇。有人說：這是大哈蜊在吐氣；有人說：肯定那邊要漲出沙洲了；也有人說：圣人將出，仙境才現(xiàn)。

　　是年冬季，長江水位下降，在今海門南方的江面上，露出了兩塊沙洲，人們按其東西排列方向，稱之為東沙、西沙。這東西兩沙，即是當今世界上大的河口沖積島、祖國三大島——崇明島的雛型。

　　人們說的“海作神”和“大哈蜊吐氣”，其實就是海市蜃樓。一般人只知道海市蜃樓出現(xiàn)在渤海灣廟島群島一帶水域，但是長江口的這一奇幻仙景，其實古已有之。崇明人認定“海作神”的出現(xiàn)，是淤漲沙洲的標志。

　　公元618年，殘暴荒淫的隋煬帝在江都自殺，隋朝滅亡。太原留守李淵進兵攻占長安稱帝，建立唐朝。上面所說的“圣人將出，仙景才現(xiàn)”，正是表明了飽經(jīng)戰(zhàn)亂的老百姓對能建立安定統(tǒng)一的國的期盼。崇明，這長江口的沖積島，正是和大唐王朝一起誕生了。

　　以后一千多年間，長江口又涌現(xiàn)了許多沙洲，與此同時，原有的一些沙洲卻又被江水吞沒。至清未，崇明已成了六十多個沙洲組成，東西長76多公里、南北寬13-18公里的大島。

　　崇明島先民大多來自與北部一水之隔的海門、南通，這可由現(xiàn)在崇明人口語與海門及一部分南通人完全一致佐證。

　　“崇明”命名于公元705年，但縣志沒有記下命名之由來。新世紀伊始，《新民晚報》登載作王安憶的《綠崇明》一文，其結尾倒是寫出了“崇明”兩字的來歷：

　　江風中昏昏地望出去，船一起一伏，遠處的崇明一隱一顯，正應了“崇明”兩字的原意，“崇”是出四方的狀態(tài)，“明”即光明，想這光明，并不止于亮，還有綠的意思吧。

　　人們好稱有七百余個山島組成的散布于杭州灣外浩渺東海的舟山群島為“東海明珠”，那么在長江口，三面臨江，東瀕黃海東海的崇明島，應該說是長江口一顆璀璨的明珠。

　　忠烈義士慷慨歌

　　公元1276年4月的一天子夜，三位身穿便服的南宋官員，來到南通狼山腳下的長江邊，匆匆雇傭一只小船，避開元軍巡船，拉起風帆，向崇明島北支水域急馳。

　　二天辰時，崇明島呈現(xiàn)在眼前。三人坐在艙板上，中間一位三十來歲、身帶有傷痕的四方白臉者，目光注視著雙膝前的一張地圖。坐在他右邊的一個叫杜滸的人說：“我們暫去崇明島吧。”“去年冬天，邸報上說崇明已陷于北軍，我們到南方溫州去?！彼姆桨啄樥哒f。

　　午時，船行崇明東北隅（即今港沿鎮(zhèn)北部），船工說：“這里水域接近東海，但水味淡如泉水，故叫淡水洋?！贝ふ玫跬暗跛?，以備中餐之用。四方白臉者用手指往吊桶里一醮，塞進嘴里一嘗后說：“水雖渾濁，確是淡的。”站在他左邊叫金應的人知道他又來詩興，便拿出文房四寶放在他面前艙板上，他稍加思索，提筆寫道：

　　渺渺乘風出海門，

　　一行淡水帶潮渾。

　　長江盡處還如此，

　　何日岷山看發(fā)源。

　　他收筆后細讀一遍，杜滸放聲誦讀三四句，便說：“寇氛掃除，我們一定到岷山一游?！?p>　　這位四方白臉者，就是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

　　原來這年3月，元軍迫近臨安，南宋朝廷薦右丞相文天祥出使北營而被扣，在鎮(zhèn)江得隙逃脫，一路草行露宿，差點被殺。他帶領的十二人到南通時只剩下杜滸、金應兩人。

　　崇明島一次接納了民族英雄——文天祥。

　　1276年，元軍攻占臨安，南宋滅亡，元丞相伯顏命管軍千戶朱清，將南宋庫存圖書典籍從臨安取海道運往大都。由此朱清經(jīng)朝廷獲準嘗試開辟海上漕運，使江淮和東南沿海糧食直達大都，遂在崇明、太倉建造利于沿海航行的平底船六十艘。1282年，朱清海道運糧試航成功。1285年，朱清運糧十萬石到京，翌年增至四十三萬石，1290年又增至一百五十萬石。爾后每年海上漕運達三百萬石。海運比運河河運節(jié)時省錢。與此同時，朱清于1287年疏浚婁江（今瀏河），開劉港海道通往直沽，窮鄉(xiāng)劉港頓成巨市；且琉球、日本、麗商船也進港貿易，劉港遂有“六國碼頭”之稱。海運的興起和對外貿易的發(fā)展，為松江府的上海鎮(zhèn)創(chuàng)造了發(fā)展的機遇，上海鎮(zhèn)逐漸設置市舶司、商稅局、萬戶府和巡檢司等。1291年，上?？h獲準建置，這一年為上海建城年。朱清因之而升至海道中萬戶、大司農、江南行省左丞。

　　朱清，崇明西沙人，字澄叔。曾淪為海盜，其早年劣行，史有定論。然他打破七百年來運河河運為中國南北唯一的水上通道，開創(chuàng)海運業(yè)，動對外貿易的發(fā)展，促使上?？h的建置，其功績當不可沒。

　　元代易過，進入明代。明朝的邊患除了北方少數(shù)民族外，又有了海上的倭寇和西方殖民者。在抗擊外敵入侵中，崇明產(chǎn)生了唐一岑和沈廷揚等英雄名臣，鄭成功也駐足過這塊綠島田疇。

　　唐一岑，廣西臨桂人，1553年任崇明知事。時值縣治四遷平洋沙，土城未竣，倭寇來犯，城中軍民奮力驅逐了倭寇。翌年，倭寇再犯，唐率軍抵抗，迫退倭寇。兩天后，倭寇又犯入城，唐一岑率眾巷戰(zhàn)，手刃數(shù)寇后，傷重而亡?？h城失守，城中軍民義憤呼：“不殺倭寇，何以報唐公?！迸c寇血戰(zhàn)，殲滅二百余人，收復縣城。戰(zhàn)后，唐一岑葬于縣城西南角；1731年，遷葬大同鄉(xiāng)蟠龍鎮(zhèn)；1990年，再遷葬縣城東果林場。明嘉靖帝敕贈唐一岑為光祿寺寺丞，謚“愍忠”。

　　這是崇明自開墾以來一次與外敵激戰(zhàn)，由此崇明成為抗倭要地。爾后明清兩朝都視崇明為江防重鎮(zhèn)。

　　1644年，明王朝在李自成農民軍和滿清鐵騎的內憂外患中，終于崩潰了。在這血與火的斗爭中，出現(xiàn)了千古唾罵的吳三桂、洪承疇等民族敗類，也出現(xiàn)了史可法、沈廷揚等民族英雄。而崇明人沈廷揚與洪承疇的一段遭遇，更見忠奸分明，薰蕕不雜。

　　1647年，洪承疇在南京總督軍務，鎮(zhèn)壓抗清義軍，沈以南明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史總督浙直水師，在崇明西部鹿苑江面與清軍大戰(zhàn)四晝夜，夜遭颶風襲擊，沈廷揚和部下七百余人被擒，但無一人投降而在蘇州全被活埋，沈被押解南京。

　　1647年農歷七月初二，五十三歲的沈廷揚被押往蘇州三山街淮清橋，他端正衣冠，向南叩拜，并呼“為國而死，死而何憾！”當即就義，遺體安葬在虎丘五人墓西邊。

　　南明桂王追贈沈廷揚為戶部尚書。百年后，乾隆帝追謚沈“忠節(jié)”，在今崇明學宮西側建有沈忠節(jié)公祠。1937年5月，修葺該祠。1950年后沈忠節(jié)公祠被廢棄，2015年重建。

　　正當沈廷揚在蘇州就義，另一位民族英雄鄭成功并沒有因滿清八旗插遍中國大陸而退縮，相反，他正組織舟師尋找抗清根據(jù)地，先把目光投向了勢居要沖的崇明島。

　　1659年8月初，鄭成功率領戰(zhàn)艦在崇明島東部登陸，然后向西挺進縣城，并用巨炮轟毀城墻西北角（今慶成菜場處）十多丈，城堞百余個，又填塞護城河，鄭軍七次攻城，并與清軍在城樓肉搏，戰(zhàn)況甚烈。因崇明列為軍事要地，守城清軍皆為能戰(zhàn)之士，故鄭一時難以攻下。14日，鄭引兵南去，暫駐廈門和金門。兩年后的1661年，鄭成功率軍攻占荷蘭占領的臺灣。1662年2月1日，荷蘭簽訂投降書，退出了占領38年的臺灣。

　　實業(yè)興邦諸精英

　　到了清代和民國，崇明島培養(yǎng)了出類拔萃的文人學士，同時也產(chǎn)生了儒文化與西方人文科技相結合的文化巨子。沈文鎬、李鳳苞、王清穆、陶勝百、陳干青是崇明人引以為榮的社會棟梁，還有在崇明經(jīng)受江浪海濤磨練，成為一個抗擊西方列強入侵犧牲在虎門的關天培。

　　沈文鎬（1696—1750），字紹岐，號誠齋。住今豎新鎮(zhèn)油橋村。1733年（雍正十一年）進士，殿試一甲三名探花，崇明人就稱之為沈探花。沈初任編修，后外放山西提督學使。山西大同，朔平位在北疆，學風不盛，學術不精，沈就選拔當?shù)氐膬?yōu)秀人才，保送省城書院造，再回鄉(xiāng)播種文化種子，預應力鋼絞線大見成。1744年（乾隆九年），沈探花參加乾隆帝舉行的翰林院宴會，寫出柏梁體詩歌，備受乾隆帝贊賞。

　　于是崇明人中流傳著沈探花當過乾隆帝師的故事：乾隆帝曾問老師鄉(xiāng)崇明島的特色，沈想，崇明只有江海之水，而無山丘之勝，有山有水才是好地方，沈就隨口夸說：

　　揚子江頭潮，浪拍造崇明。

　　三面長江水，東瀕大海濱。

　　一塔曰鎮(zhèn)海，一山金鰲名。

　　米糧瓜果地，四季藹如春。

　　后來乾隆帝來到江南常熟，準備乘船來崇看望退休的沈探花老師。沈得訊后就連夜發(fā)動民工挑土筑山，又在山上造塔，這就是壽安寺旁的金鰲土山和上面的鎮(zhèn)海塔。乾隆帝因大風不便來崇，就隔江向崇明島三叩拜，祝愿老師健康長壽，皇帝叩拜，崇明島升三尺，成為無水患的寶島。

　　1841年，關天培（1781—1841）在虎門英勇抗擊英軍入侵而壯烈犧牲，其英名彪炳史冊。但我們不能忘了關天培于1823年至1833年在崇明鎮(zhèn)臺衙門（現(xiàn)錦繡賓館）先后任奇營游擊（從三品）、太湖將、蘇淞總兵（從二品）等職十一年。1834年關升任代理提督，受道光帝接見，并平調廣東水師提督，七年后犧牲任上。

　　李鳳苞（1834—1887年），崇明城橋鎮(zhèn)東河沿街人，自幼接受儒教育，獲秀才，列貢生，又接受西方人文科技，粗通英文。

　　李鳳苞于19世紀60年代，用準望法測繪的“崇明地圖”是《江蘇輿圖》中為精確，受巡撫丁日昌賞識，即向兩江總督曾國藩薦。1875年，丁又帶領李鳳苞北上面見直隸總督李鴻章，從此翻開了李鳳苞一生的光輝篇章。李鳳苞的事業(yè)可歸結為“四個一”：

　　1876年，李鳳苞是中國歷史上一個提出旅順為北京東方門戶而建立軍港的建議，并前往考察旅順形勢，確立其為海防重鎮(zhèn)而付諸實施，這就是后來旅大、威海和大沽成為三角防御體系保衛(wèi)京津的海上長城的肇始。

　　1877年，李鳳苞加三品卿銜，帶領中國歷史上一批海軍留學生三十八名前往英國皇海軍學院造。1878年，清廷授李鳳苞二品頂戴孔雀翎，任駐德公使。

　　1879年，李鳳苞歷經(jīng)七年繪制，由九百七十二幅地圖組成的中國歷史上一次自己繪制的《天下全圖》（即世界地圖），正式出版。

　　1880年，李鳳苞任駐德公使（1881年兼任奧地利、意大利、荷蘭三國公使），和公使館參贊徐建寅為中國歷史上一次自己設計、在德國伏爾鏗兵廠監(jiān)制的中國海軍史上大噸位的軍艦——定遠號、鎮(zhèn)遠號，各七千四百噸。

　　李鳳苞一生，著譯頗豐，內容涉及政治、外交、軍事、地理、音韻等二十五部著作，其中《使德日記》被編入走向世界叢書發(fā)行。

　　l900年，一個三十來歲崇明城橋鎮(zhèn)年輕人殿試二甲進士，為光緒帝“欽賜翰林”，他就是清官王清穆（1860—1941）。1903年至1904年，王清穆創(chuàng)辦了我國一商會——上海商會；又支持華僑興建了我國一、二條商辦鐵路——潮汕鐵路、新寧鐵路。1906年，王任滬杭甬公司總經(jīng)理。1919年，王又任太湖水利督辦。

　　王清穆為鄉(xiāng)崇明走上現(xiàn)代工業(yè)之路作出了貢獻。王與同仁創(chuàng)建了崇明一輪船公司、一紗廠、一銀行；王還為崇明常遭江潮和風暴襲擊而發(fā)動民眾籌款保堤造堤筑楗。

　　王清穆一生為官清廉，私人寫信，不用公有信紙信封，一般信件，都用舊信封翻制。節(jié)儉先從小處著手，廉潔先從小處著眼。小不占才能養(yǎng)成大不貪。

　　1906年，王清穆奉命查辦京漢，京榆鐵路貪污案，主持者賄以三十萬銀元，他嚴詞拒。直隸總督袁世凱“調升”王直隸按察使，王羞與為伍，棄官回鄉(xiāng)。1920年，王不滿孫傳芳霸道，雖被公江蘇省長而不就；又撰寫《彈劾蔣介石》文，敦促蔣除貪污，鎮(zhèn)強暴等六項要求。

　　1938年3月崇明淪陷，王避居上海，拒日寇軟硬誘降。l941年農歷五月，王清穆因病在上海去世。

　　民國年間，世人有“無崇不成臺”、“無崇不成船”之說。“無崇不成臺”的領軍人物為陶勝百；“無崇不成船”的領軍人物是陳干青。

　　陶勝百（1890—1982），崇明廟鎮(zhèn)人。1914年畢業(yè)于上海交大電機系；1915年又畢業(yè)于北京交大無線電系，旋受聘于北京政府交通部和海軍部，成為民國時期一個身兼兩部工作，獲取兩份工薪的電信技術員。

　　1920年，陶勝百騎著駱駝前往外蒙古庫倫架設無線電臺。

　　1924年，陶勝百拒驗收由日本人建造的不合協(xié)議要求的北京雙橋大電臺，并辭去交通部職。1925年調任上海吳淞海岸巡防處，是年陶勝百自行設計并率隊在吳淞、嵊山、沈門、廈門設置氣象報警臺，使得沿海地區(qū)的海難大大減少。

　　1926年至1928年，陶勝百成立“中華無線電研究社”，又創(chuàng)建附屬工廠“中華無線電廠”，成功制造中國一臺無線電短波收發(fā)報機。接著又創(chuàng)辦“中華無線電學?！?，共培訓三屆無線電技術人員，計二百二十三人，其中崇明人一百三十人。期間，中華無線電廠制造的無線電短波機和無線電技術人員被軍政界和民用機構如銀行、鐵路等部門廣泛采納使用。當時報刊記者到全國各地電報局、軍隊電臺、鐵路電臺采訪，都發(fā)現(xiàn)有崇明人在，而且都是單位電信事業(yè)的中堅。有位記者用文言語表達了在電信界崇明人之多：“無不有崇人焉，懿歟盛矣”。由此“無崇不成臺（電臺）”這句話，在我國電信界廣為流傳，而“無崇不成臺”的領軍人物就是陶勝百！

　　陳干青（1891—1953年），今崇明港西鎮(zhèn)團結村人。1914年畢業(yè)于國立吳淞商船門學校，1921年，陳以精湛的業(yè)務知識沖破把持海關的外國人阻攔，成為中國一個外洋輪（升利輪）船長。l924年，陳升任中國任總船長——肇興輪船公司總船長，掌船三十余條。任職總船長的陳干青，注重培養(yǎng)航運人才，一是在實際航海業(yè)務中培養(yǎng)輪機長、二、大以致船長；二是恢復吳淞商船門學校，培養(yǎng)航海新生力量，這兩方面的人才，崇明人占了大部分，而后成為中國航海界的生力軍，于是“無崇不成船”和“崇明船長多”之語就廣泛流傳，而陳干青是“無崇不成船”的領軍人物。

　　1929年，陳干青被國民政府委任出席十三屆國際勞工大會資方代表。1931年，陳任上海船舶碰撞處理委員會委員，各國委陳為中國口岸代理。1932年，陳干青創(chuàng)中國海上意外保險公司，并出任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陳干青不愧為中國現(xiàn)代著名的航海。

　　港汊縱橫美挑源

　　崇明島是是長江口的沖積島嶼，全島河港有序縱橫排列。南北向河道稱港或滧，間隔三五里即有一港或一滧，例如直河港、堡鎮(zhèn)港、四滧、七滧。這些港滧大多是漲海時受潮汐侵蝕自然形成，而百姓墾殖后稍加疏浚。東西向的河道叫橫河，南北間隔二三里即有一條橫河，例如民河、惠民河、天仙河，現(xiàn)在各鄉(xiāng)鎮(zhèn)往往以序數(shù)稱謂，例如一號河、二號河。橫河大多原是港、滧的支流，而后由民工疏浚而成。農民便于灌溉排澇，又在農田開挖南北向溝渠，叫民溝，東西間隔百米左右即有一條民溝。這樣民溝接橫河，橫河通港滧，港滧又入南北長江水流。解放后，港滧入江處筑了水閘，有控制水位升降，又開挖了貫通各港滧的東西向的“南運橫河”，方便全縣各鄉(xiāng)鎮(zhèn)的水上運輸。這特的水系布局，使得海島免除水旱災害。居民又在港滧、河溝兩岸植樹種木，使整個海島成為綠島。

　　崇明集鎮(zhèn)大多建造在港滧和橫河邊，便于運輸。南北東西每隔三至六里即有一集鎮(zhèn)，舊集鎮(zhèn)不下六七十個，其中“橋（鎮(zhèn)）、廟（鎮(zhèn)）、堡（鎮(zhèn)）、浜（鎮(zhèn)）”為繁盛；而大戶巨富多的是油車橋、堡鎮(zhèn)、新開河、浜鎮(zhèn)，所謂“金油車橋銀堡鎮(zhèn)，銅新開河鐵浜鎮(zhèn)”即是。

　　崇明島地處江海交匯處，封建社會治安不良，故居民建造住宅時，先在選定的宅基四周開溝，叫四桯宅溝。把挖出的泥土堆放在宅基溝旁，使宅周起，防止海潮侵襲，然后在起的宅基上造房。宅前架起小橋，以通出入，確保居民安全。住宅有三廂、四廂，也有三井兩院、四井三院。一般一宅一姓居住，也有兩姓三姓居住。

　　崇明人講究綠化，以南向住宅為例：宅北即后宅溝沿一般種竹——竹報平安，象征族興盛；宅東即東宅溝沿種桃柳——桃紅柳綠，利于觀賞，且樹冠小易透光；宅西，即西宅溝沿種榆樹——“榆”諧音“余”，象征富裕，且榆樹有吸附毒氣煙塵、凈化空氣的作用；宅前種槐樹——槐鼎象征位及三公；宅溝養(yǎng)魚，春夏兩季，樹影婆娑，好鳥相鳴，溝水波漣，游魚上下，雖濠上濮水所不及。

　　20世紀60、70年代以來，鄉(xiāng)村造房要遷移至居民點，而尚存四桯宅溝內的四廂、三井兩院的民宅，是特的崇明民居建筑和文化景觀遺產(chǎn)，更是待開發(fā)的旅游資源！

　　崇明自古被稱為長江門戶，自唐一岑抗倭以來，明清兩朝把崇明作為江防重鎮(zhèn)，且防守轄地遠及嵊泗列島和太湖、蘇淞地區(qū)。然而滿清旗兵南下，沒有在崇明鏖戰(zhàn)；1842年，英國艦隊繞過崇明溯江西上南京，而在鎮(zhèn)江發(fā)生激戰(zhàn)；“八·一三”上海會戰(zhàn)，與上海一水之隔的崇明沒有發(fā)生爭奪戰(zhàn)；1949年解放上海，國共兩軍也未在崇明交戰(zhàn)。崇明雖處大江之口，守者無鎖鑰之價值，攻者無經(jīng)奪之意義。如此崇明成為既無兵燹之兇；也無大災異害的桃源樂郊。

　　氣貫江海寫文明

　　以上所述，便是我鄉(xiāng)崇明島自然和地域歷史文化的總寫。

　　這個只有一千四百年歷史的海島，卻有著特有的本質特——江海島嶼文明。

　　今天的崇明島仍有著“江海島嶼文明”的特征：這里有早興起的河塘養(yǎng)殖，早養(yǎng)的野雞野鴨，也有除港臺以外早的拆船業(yè)，這里還是候鳥的集散地。但有幸的是：崇明島還有沒被工業(yè)污染的清新空氣，潔凈水質和純凈土壤。

　　背靠祖國大陸面向繁華上海、廣闊大海和多彩未來的崇明島，它已經(jīng)拒了污水流淌、廢氣排放、噪音喧天的工業(yè)經(jīng)濟，也不再叫喊發(fā)展麥浪滾滾的農業(yè)經(jīng)濟。

　　崇明的未來再不趨附于樓林立、工廠櫛比的大城市的繁華，因為“歷史，從來不給附庸以地位”。于是“世界生態(tài)島”的前景展現(xiàn)在世人的眼前！

　　時間進入新世紀十八個年頭，迎來了崇明成島1400年的慶典。無疑，文化建設的熱潮讓崇明島遇上新的機遇南通預應力鋼絞線價格，信我的鄉(xiāng)崇明島一定會抓住機遇，向著世界生態(tài)島邁開堅實的步伐，前進！